
晚清思想家王韬,寻花问柳四十载。他不仅体验了上百名妓,还把这些风流韵事写成了一本大尺度日记。
1862年,江苏巡抚李鸿章的案头上,放着一封刚从太平军手里缴获的信件。
李鸿章盯着信纸上的落款“黄畹”,眉头紧锁。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将茶杯震倒在桌面上。
“这黄畹是个化名!信里全是给太平军出的主意,教他们怎么对付我们大清的军队。”李鸿章对着手下的将领吼道,“立刻去查,抓活的!我倒要看看,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读书人!”
将领领命而去。几天后,清军查出,黄畹就是上海墨海书馆的中国学者,王韬。
此时的王韬,正在租界里的墨海书馆帮英国传教士翻译西方书籍。
几十个带刀的清军差役冲到书馆门前,将大门团团围住。
英国领事麦华陀走出大门,张开双臂拦住清军将领:“这里是大英帝国领事馆管辖地,你们无权进去抓人。”
清军将领拔出腰间的佩刀:“王韬私通长毛贼,巡抚大人下令必须带走。请领事先生不要干涉大清内政!”
麦华陀没有理会,转身走回书馆,找到正在整理文稿的王韬。
“王,清国军队来抓你了,罪名是通敌,要满门抄斩。”麦华陀递给王韬一件破旧的英国水手服,“赶紧换上,什么东西都别带,从后门走。江边有一艘英国商船,半个时辰后开往香港。”
王韬浑身发抖,扔下手中的毛笔,手忙脚乱地换上水手服,跟着英国人从后门溜出。当晚,他登上了去香港的商船。
到了香港,王韬死里逃生,成了英国汉学家理雅各的助手。
白天,王韬坐在宽敞的书房里,和理雅各面对面坐着。
“王,你对中国经典的理解非常深刻。我们要把《诗经》翻译成英文,让欧洲人看到真实的中国。”理雅各递给王韬一叠英文原稿,“另外,你昨天交给我那篇介绍西方科学的文章,在英国报纸上非常受欢迎。”
王韬接过原稿,连连点头:“中国必须变法自强,学习西方制造机器,这是唯一的出路。我还要给李鸿章大人写一封长信,讲明这个道理。”
然而,一到了晚上,这位满嘴变法图强、眼界开阔的大学者,就换上丝绸长衫,走进香港繁华的青楼。
一家高档妓院内,王韬坐在一张八仙桌旁,手里端着酒杯。桌上摆满了烤鸭和海参。
老板娘带着四个浓妆艳抹的姑娘走进来,排成一排。
“王老爷,您可是香港最有名的才子,今天看上哪位姑娘了?”老板娘满脸堆笑。
王韬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了一番,指着其中一个穿着红衣、手里拿着琵琶的姑娘:“就她了。过来坐在我旁边,陪我喝酒唱曲。”
喝完酒,王韬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,扔在桌上:“这是你的赏钱。”
回到住处,王韬点上一盏油灯,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空白册子——这就是后来著名的《蘅华馆日记》。
他拿起毛笔,蘸饱墨汁,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的经历:“今夜赴宴,遇校书张氏。身段婀娜,皮肤白皙,然弹唱平平,言语粗俗,不知诗书。费银十两,赏钱二两。”
这种记录,成了他往后每天晚上的必修课。他不光写寻花问柳的过程,还给姑娘打分、排名。无论是长相、才艺、脾气,还是每次吃花酒的饭菜样式、争风吃醋的经过,甚至具体的床笫细节,他都毫不避讳地写在日记里。
二十多年后,清廷的通缉令逐渐失效,风声过去。王韬回到了上海,继续在四马路一带的红灯区流连忘返。
四马路的一家高级茶楼里,王韬和几个朋友正在喝茶。
“王兄,听说你最近又换了个相好?”一个朋友端着茶杯,笑着问。
王韬摸了摸灰白的胡须,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日记本,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名字让朋友看。
“昨日见一女,名叫琴仙。我已在日记中将她列为本月花魁。这女子不仅精通诗词,而且懂得喝西洋咖啡、吃西餐,甚合我意。”王韬得意地说。
朋友凑过去看日记,大声念出声来:“肤如凝脂,懂洋文,昨夜留宿,尽兴而归……”
朋友念完,拍着大腿大笑起来:“王兄,你这日记,写的全是一笔笔的风流烂账,比市面上的小说还精彩!”
王韬毫不掩饰,把日记本收回袖子里:“我这是如实记录。这几十年,我评鉴过的名妓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全在这册子里。”
白天,他依然在报纸上发表政论文章,痛斥清廷腐败,呼吁学习西方。晚上,他依然在各大青楼里挥金如土,给姑娘写诗题词。
他一边给曾经通缉过他的李鸿章上书《变法自强上》,一边在妓院里为了争夺一个姑,跟别的嫖客大打出手,并在日记里详细记录自己打赢的全过程。
1897年,王韬在上海病逝,终年六十九岁。他留下了大量的政论著作、译作,以及那部记述了四十多年的《蘅华馆日记》。直到死,他都没能当上清廷的官员。
他创办的《循环日报》开创了中国政论报纸的先河,他去英国牛津大学发表演讲,是当时最懂世界大势的中国人。而他那部极其详尽的大尺度日记,后来成了史学界研究晚清上海滩风俗、青楼姑娘生活状态最珍贵的百科全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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